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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寒的各行各业之冷职业《第一期》4

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来源: 豆瓣    发布者:摇光
热度28票  浏览9次 【共0条评论】【我要评论 时间:2010年1月23日 18:08
乳牛修蹄师(37)
许永熠  49岁  从事现职20年
「人身体不舒服就不想工作。牛也是,腿不舒服,心情不好,奶就不出来。」
这辆修蹄车是许永熠设计改装的,造价90万元。
牛蹄很厚,他用巨钳剪起来看似轻松,手上却施足了力。
替牛修剪指甲,牛舒服了,但他惯用的右手却布满老茧。
乳牛可以说是最好命的经济动物。为了能分泌更多乳汁,牠们吃好住好、听古典音乐,还有专人修剪指甲。许永熠就是乳牛修蹄师,他1年约有300个工作天,开着自己改装的修蹄车,到各个牧场把牛翻个四脚朝天,修整变型或受伤的牛蹄。
「人身体不舒服就不想工作。牛也是,腿不舒服,心情不好,奶就不出来。」台湾气候潮溼,牛容易得腐蹄病,一但跛脚,奶量必然降低。
也有些牧场太舒适,牛舍铺满软垫、稻草,「牛没有硬地磨蹄,蹄会愈长愈长,像女生的巫婆鞋一样,连站都站不起来。」不管有病没病,每头牛1年要修整2次牛蹄,才能确保健康。
许永熠先把牛赶进修蹄车的铁栅栏,从牛腹绕上安全带固定,开关轻轻一按,5、6百公斤的牛便顺着机器乖乖躺平,伸出4只牛蹄。他拿着刨刀和巨剪,像雕刻般在蹄上敲打。「力道要有分寸,人剪指甲也不想剪到肉吧。」有的牛蹄发炎,也得下重手把脓血挤掉,他常被喷得一脸血,牛也痛到流眼泪。
许永熠是台湾的修蹄始祖。早期畜牧业规模小,修蹄不是一门专业,直到鲜奶需求量增加,省农林厅才开办修蹄培训班。「20年前,只有2个人结训,我和他分南北,南台湾的牛蹄都是我修。」那时牧场排队等他修蹄,但他只领公家薪水2万多元,4年后才自己执业。如今一只牛蹄收费300元,包扎再加100元药费,「一年大概修2千到3千头牛,我也数不清。」
他最怕碰到脾气大的牛,向他冲撞,但做久了也发现牛的灵性。有些牛见他车子进牧场,纷纷走避,但也有的知道他能止痛,会自动在车旁排队。他也算替牛延长寿命,牛一旦乳量太低,就难逃变成牛肉面的命运。他转身望着牛的眼睛说:「谁叫乳牛的世界,一切向奶看齐。」似乎是说,我们都好好干吧。

鹦鹉训练师(38)
郭鸣修  30岁  从事现职8年
鹦鹉生性敏感,要与牠长期相处搏得信任,才会乖乖地站在人的手上,若陌生人伸手逗弄,有被咬的危险。
有时表演,台下的小孩会丢石头,怎么制止都没用,还是鹦鹉比较乖。
鹦鹉毕竟是动物,不是每场表演都会乖乖听话,此时全靠训练师的诱导。
聪明的鹦鹉还会简单的加减法,牠看到题目之后,便会把答案牌叼出来,交给训练师。
每天早上7点半,郭鸣修就要替他的10位同事清大便,如果同事身体健康、心情好,就会跑到他身边撒娇。然后郭鸣修就和牠们聊聊天,复习基本训练,然后忍受同事的聒噪,等观众上门。
他的同事,是10只身怀绝技的金刚鹦鹉,有的会骑单车、有的会投篮,还会数学加减。别看牠们话多、嗓门大,像个好相处的大老粗,要和牠们混熟可不容易。「训练前半年,每天要陪牠们,用手喂牠们吃瓜子,不停跟牠们说话,然后慢慢观察牠们的个性,好动的和沉稳的,分别做不同的表演训练。」
开始训练后,郭鸣修的苦日子才开始,「训练师要有耐心,而且不怕被咬。金刚鹦鹉嘴巴很有力,只要一咬,一定乌青流血,有时一天会被咬3、4次,所以训练初期,我都随身带着医护箱。」
每个动作,都要不断重复教,而且每只鹦鹉一小时只能教5分钟,免得牠们失去耐心。聪明的鹦鹉,3天可学会骑单车,但如果遇到笨同事,1年都学不好。有时一些顽劣分子太调皮不认真,郭鸣修就会宣布:「抱歉啦!今晚没饭吃。隔天鹦鹉看到我,就好像看到上帝一样,乖乖跑过来。」
一只受过训练的鹦鹉,会有人类7岁的智商,聪明到周末下午加场表演,牠们还会不耐烦,吵着要下班。但是问郭鸣修,小孩和鹦鹉哪种好教,虽然他还没结婚生子,却立刻翻白眼说:「有时候台下的小孩会丢石头、在椅子上跳来跳去或大吼大叫,怎么制止都没用,还是鹦鹉比较乖。」

派对小丑(39)
张复兴  37岁  从事现职4年
我最怕尿急。有次忍不住冲进厕所,一个小男生指着我说:「小丑也会尿尿喔?」
小丑妆要将脸涂成大白,再拿口红画出夸张的上扬嘴角。小丑总是笑的,为大家带来欢笑。
适合在脸上化小丑妆的蜡笔颜料。
五星饭店的宴会厅,某企业家的生日晚宴正要开始。张复兴蹲在一旁的置物间,换上丑角的五彩戏服,化上小丑妆。一出场,「哇!有小丑耶,好可爱。」有别于马戏团的杂耍小丑,他是派对小丑,摺汽球、变魔术,出丑耍宝把气氛炒热,年终尾牙季时,一天要赶十几场。
派对小丑是近十年才开始流行。张复兴平时最常出没在天母、大直的豪宅,那里盛行「我家小朋友过生日,把全班同学请来家里开**。」许多大人聚会也需要他来安亲,「要汽球的来这里排队…」小孩被他吸引过去,便不会吵。
这行最怕冷场,却很难避免。「有的小朋友连续几年生日都是我去,他看多了,怎么逗都不理人。」他的大白脸常把小孩吓哭,也有小孩冷冷对他说:「你是小丑耶,怎么会讲话。」再怎么被吐嘈也得一张笑脸。工作时也有禁忌,喝水、抽菸一定要躲起来,「我最怕尿急。有次忍不住冲进厕所,一个小男生指着我说:『小丑也会尿尿喔?』」就怕破坏小朋友对小丑的想像。
大人的场子忙着敬酒、抽奖,更不买他的帐。「成人比较不好意思在人前对小丑表现热情。我的功能跟现场的装饰花一样,你不会注意,但**没有花就很怪。」他也接过某企业社的尾牙,到现场才发现是黑道聚会,满场刺龙刺凤的黑衣人,冷冷瞧着他。突然有人大喊:「小丑!帮我变一个女人出来。」他赶忙反应:「大哥,你身边的女人已经够漂亮了啦!」一阵哄堂大笑,但他的笑脸背后全是冷汗。
张复兴是演员出身,多在电视《蓝色蜘蛛网》、《玫瑰瞳铃眼》演出。这几年才学摺汽球、变魔术,转行当小丑,1个小时扣去公司抽成,约入帐5千元。如今他出入有钱人聚会,动辄千坪豪宅已见怪不怪,「没看到我的嘴巴,总是张得大大的吗?」

101外墙洗窗师傅(40)
林炤文  27岁  从事现职 2年
我不怕自己掉下去,而怕东西掉下去。打到人,我就惨了!
这天,买票搭乘高速电梯登上台北101大楼89层观景台的游客,对眼前辽阔美景没太大兴趣,反倒挤在同一片玻璃前,盯着吊在窗外的林炤文看。他脚下的吊笼不时随着高楼的强风摆荡,窗内一阵惊叹,「这么高,好勇敢喔!」「这是新增的高空秀吗?」窗外的他红着脸、低头擦拭玻璃,被人当成金刚般指指点点,似乎比吊在半空中更可怕。
在89楼观景台,洗窗师傅的勇敢,吸引更多人围观。
林炤文是高楼洗窗师傅,他和伙伴2人1组,将设在90楼平台的洗窗车缓缓垂下,贴近每一片沾满灰尘的玻璃。先用沾水的兔毛柄把灰尘洗过,再用刮刀和卫生纸细心地把水擦干。「101体积庞大,假设从东面洗起,绕1圈回来时,东面脏了又得继续洗。」1年365天除了强风、打雷,这幢世界第1高楼天天都得洗窗。
高楼洗窗工是台湾前3大危险系数最高的职业。林炤文回想2年前初入行时,在八里洗20楼高的焚化炉,才吊上去就瘫在吊笼里动不了。「第2次上去时跟自己说,今天就是要把这个钱赚回家,一个念头就OK了。」1个月近5万元的薪水加上意外险,的确是搏命演出。
他指指绑在腰后的安全索说:「我从来不怕自己掉下去,而怕东西掉下去。重力加速下,随便一个东西往下掉,都像一把刀。」那不只是罚钱了事,而是公共安全罪,他笑说:「如果有个万一,我这辈子得卖给101当长工吧。」
最让他分心的,是被看。他常挂在人家办公室外头,里头的人会向他招手,「被看久了,只好把这当做是动物园,谁叫我们是在笼子外啊。」他也偷偷回看「笼子」里的人,高点的楼层有白领美女,往下有韵律教室,「坐办公室不是很幸福吗,可是里头的人都很少笑,真奇怪。」
而这工作毕竟非常人能做,他得瞒着家人,又矛盾地希望家人知道他的勇敢和辛苦。站在高处,眼下一片好风景,他常想对女儿说:「爸爸在世界第一高楼工作,爸爸不怕高,女儿,妳看到了吗?」原来世界第一高楼上,看到最美的风景,还是远方的家。

刑事局测谎技士(41)
邱俊智  32岁  从事现职9年多
「原来,人从小到大就被训练说谎。第一个被训练的谎言是:笑容。」
测量皮肤电阻的导线。
由上至下,分别是嫌犯的胸部呼吸、腹部呼吸、皮肤电阻及心脏脉搏等变化。
邱俊智长得斯文,音量也不大,但连杀人魔也怕他。当他质问:「你把尸体埋起来?用火烧掉?盐酸溶掉?还是分尸?」即使嫌犯不回答,透过测量嫌犯的呼吸、脉搏、血压、皮肤电阻…,答案呼之欲出。
他从警察大学刑事警察研究所心理组毕业,到美国测谎学校受训、取得正式会员资格后,就返国投入测谎工作。不是所有案件都能测谎,「测谎只能问具体动作,『你爱不爱我』这类抽象的问题没办法做。一个人被『污染』(被刑求或受到其他压力)之后也没办法做。」
过滤符合测谎资格的案件后,他会先搜集案件资料。测谎时,他用第三人称描述可能的犯罪过程,「假如嫌犯真的犯罪,测谎仪器的反应『啪』地一下就跑出来。」遇上懂得控制个人情绪的嫌犯,他则搬出「眼动仪」来对付。这套仪器利用红外线投射到嫌犯眼珠,可测量眼球移动方向、瞳孔面积等变化。「眼球往左上方移动,代表你正在回忆实际看过的事物,说的是实话。眼球移往右上方,则可能在说谎。」
这一行的薪水和警察差不多,月薪约6万至9万元。由于经常得和嫌犯关在小房间做测试,也领有危险加给,「我没遇过太残暴的。最凶的一个,摔坏过机器,要40几万元耶!」
他的工作经常得面对说谎者,回到家里,特别渴望与老实人相处。所以,他选择和他玩过测谎游戏、表现最诚实的女朋友当老婆。最近,他发现:「原来,人从小到大就被训练说谎。第一个被训练的谎言是:笑容。我小孩才一岁,我发现大家叫他笑一下,他会假笑耶。」他做出惊讶的表情,「喔!真的吓到了!」

蔬菜拍卖员(42)
吴天明  50岁  从事现职16年
「卖青菜,喊价不能『青菜』,不然明天台北人可就没菜吃了。」
凌晨4点,多数人还在睡梦中,台北市第一果菜批发市场却正热闹,上百位承销商穿梭在堆积成山的蔬菜里,人声吵杂,吴天明必须以压倒性的声音喊:「第138号大白菜,24件,10元、10元……」别小看这几句嚷嚷,这可是当初考上蔬菜拍卖员执照时苦练出来的。
所有农产品的资讯全都输入电脑,透过萤幕呈现,拍卖员和承销商都能对物件一目了然。
吴天明通过蔬菜拍卖员考核,领有执照才能戴这顶帽子,在场中进行拍卖。
每天一早,各农产地的蔬菜被送到这里,在台北农产运销公司上班的吴天明就要和其他五十几位拍卖员开始点货、鉴定品质、编号、定价、喊价拍卖,承销商得标后卖给中小盘,最后才卖给消费者。民众能否吃到合理价格的蔬菜,农民能否领到辛苦栽种的成果,全靠他们。
卖的是青菜,喊价不能「青菜」(随便),吴天明笑说自己像法官,不能偏袒农夫也不能图利承销商。「我们跟承销商很像谍对谍,他会盘算菜价跌到多少才要买,我也要揣摩他的想法,看出多少才卖得掉。」拍卖节奏和气氛也很重要,手忙脚乱中他不忘打趣:「大陆妹卖完了,要去林森北路找,那边卡贵喔,1个要4千元。」大伙都笑了。
拍卖1件蔬菜20秒,他1天得处理4百件,每件状况都不同。「到货量的多少、天气好坏、节庆假日都会影响菜价,这些事先都不知道,拍卖员脑袋要灵活,敏感度要够。」他最怕东西卖不掉,「卖不掉的都要销毁,很『打算』(浪费)的,农夫种菜那么辛苦,1箱20公斤才卖160元,可怜喔。」
从凌晨1点做到早上10点,一做16年,月薪只有4万5千元,长期日夜颠倒,身体搞坏不说,也没时间陪家人,但为服务大众,总要有人牺牲。「只能这样想,要不是有我,明天大台北的民众可能就没菜吃了。」对吴天明来说,把自己想得伟大一点,工作就能快乐得多。

遗传谘询员
林雅玲  29岁  从事现职4年多
「每个人身上都带有5-10个不正常基因,碰巧你和另一半都带有相同缺陷基因,才可能生下罕见疾病的宝宝。」
谘询时,林雅玲会详细询问家族病史。就算是已经过世的亲人、死产、流产的病例也不可以忽略。
这是单基因显性遗传的图示,黑色代表发病者。
人体约有3万5千个基因,藉着DNA准确复制,把基因代代遗传。你可能遗传到父母的长相、个性、才智…,也可能遗传到他们的疾病。想知道自己或下一代罹患家族遗传病的机率,可以找遗传谘询员。
林雅玲大学念护理,研究所攻读卫生福利政策,毕业后投入台湾极少见的遗传谘询服务。全世界已知一万一千多种人类遗传疾病,台湾发现其中的125种。工作之初,她经常接触到学校从没教的陌生疾病,只好靠自己查询最新的医疗进展。
什幺人会来做遗传谘询?她说:「通常是家族有遗传疾病、不明疾病的病友、婚前健检的准新人,或孕妇比较多。」新闻大量报导某一种罕见疾病时,谘询人数也会突然暴增。
面对着急的求助者,她会先问清楚家族三代的人口分布、病史,同时画出至少三代的家族图谱,搞清楚是哪种遗传模式。显性遗传有50%机率遗传给下一代,隐性遗传机率为25%,性联遗传则是母传子的疾病,若生下女儿则为带因者。除了提供谘询、推荐医师、代送检体,她也得安抚病友情绪。「他们有时喊这里痛、那里痛、抱怨人生没意义…,医院挂号挂不进去,也要我帮忙。」
她每新认识一种疾病,便自动回想:「我有没有这些症状?家族里有没有?爷爷、奶奶都过世了,也会追问:他们生什幺病过世?」有时走在路上,也会分心:「这人脸部比例过小,可能是小脸症;这人眼睛偏蓝色,可能是瓦登伯格氏症候群…」
她身上也看得出父母的遗传,「发质像妈妈,个性像爸爸。至于我的脑袋像谁?」她笑说:「父母都说像他们自己啊。」

洗飞机技师
赖义省  54岁   从事现职 30年
洗飞机就像洗刚出生的小娃娃一样,得轻手轻脚。
洗飞机投注的的人力、物力惊人,光是各式特殊装备车,加起来至少4千万元以上。
在进入工程浩大洗飞机工作前,先来回顾一则国际新闻。
1996年10月,祕鲁航空飞机起飞不久,空速表与高度表异常,结果失速坠毁。事故起因于机身「动静压管」被胶布封住,动静压是飞机的双眼,提供高度、空速等资讯,管线被胶布封住,自然无法提供机长正确资讯。而管线被封住的原因,是地勤在清洗飞机后忘了取下。
洗飞机不只要洗干净,首重洗得安全。赖义省是华航洗飞机技师,他说,防水是洗飞机的第一步。「得先把所有的洞塞起来,像起落架、动静压口、排气口…等,都是精密电子仪器。」洗完后的拆卸动作,更是一个不能少,否则危及飞安。
华航机队67架飞机,每架平均1个月洗1次。例如拍照时他洗的这架长63公尺、高近17公尺、重达175公吨的A330,每次洗澡,要15名大汉,外加5辆特殊装备车、7公吨的水、耗时3小时完成。洗飞机不只是为了航空公司形象,而是省油。赖义省指着最容易脏的机腹部位说:「飞机洗干净后,表面光滑,飞到大气层,阻力就小。太脏,阻力多,耗油就多。」
造价上亿美元的飞机看似雄壮坚实,在他们手上其实是个脆弱的巨婴。「洗飞机就像洗刚出生的小娃娃一样,得轻手轻脚。如果伤到漆面,产生锈蚀,等同报销。」像机翼的材质,女生高跟鞋重踏就会破裂,「飞机细皮嫩肉,只能用小水慢慢淋,像下小雨一样,才不会伤到漆面。」
飞机白天飞,深夜洗,赖义省日夜颠倒的日子晃眼30年。他说自己农家出身,一次来台北观光,看见飞机就爱上了,投考华航。「辛苦是正常,不要说把飞机洗坏,我是为每一个乘客还有他们的家人负责,要交待啊!」黑夜中,远方跑道一架货机进场,「我最心疼货机啦,一飞2个月,回来时脏兮兮,好可怜。」他心里念的,还是飞机。

离岛船舶驾驶员
陈天福  57岁  从事现职32年
有一次,海面上突然出现好多高楼大厦、车子,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海市蜃楼。
这艘快艇价值八百万元,可以买好几辆宾士,但陈天福说:「宾士又不能在海上跑。」
有90个岛屿的澎湖群岛,居民搭船像台北人搭公车一样平常。陈天福便是船舶驾驶,每天开着他那艘价值800万元的快艇,来回载客。
他25岁开始开船,那是1970年代的农、渔业社会,「澎湖很热闹,像我住的虎井岛,有3千多人。」居民上学上班、店家买菜补货,都靠船。他驾着由渔船改装的船只,从马公来回各个小岛,经常客满超载。
翱翔海上,天天欣赏日落日出,视野好的清晨,阿里山的层层山峦在他眼前;偶尔运气好,海中还有鲸鱼、海豚踪影。他甚至看过传说中的海市蜃楼。「那次开一开,突然看到远方好多高楼大厦,还有马路、很多车。」没念多少书的他惊呆了,后来一位外省船长告诉他这叫海市蜃楼,一生看过一次就了不得。他好懊恼当时没带相机,至今不知那是幻觉。
他日复一日掌着舵,无视外边的世界早由渔业社会转成工商业,也不管同乡一个个往台湾发展。「才不去台湾咧!打打杀杀好恐怖。」如今澎湖人口严重外流,虎井岛也只剩2百多人。
现在他1天只跑4趟,1张船票80元,1趟载不到20人,还不够油钱,幸好几年前,政府开始补助每艘交通船每月4万元,毕竟船只在离岛还是不可或缺;夏天包船的观光客多,他赚点外快﹔偶有居民半夜生病,他随传随到,「岛上没医生,都要送马公。」唯一的抱怨,是乘客刁钻了:「嫌东嫌西,有的喝醉酒还会闹事,谁叫我们是服务业?有脾气都被磨到没脾气。」
2年前,他贷款800万元买这艘新快艇。「没办法,现代人都要快。像很多台北来的游客,走路像在走快步。」他搔了搔头,说,台北人忙着赚钱,有了钱又要花钱来这里放轻松,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驱虫师
林耀隆  54岁  从事现职22年
驱虫师可能是最不爱吃面包的人。采访这天,林耀隆在一所国小的厨房杀虫。他说,学校会定期消毒,害虫不多,但坊间面包店就脏得可怕,「药一洒,成千上百的蟑螂全出来了,多到你没法想像。」
戴着口罩,他将除虫药剂洒满厨房,再用烟薰,马达轰隆隆打出巨量白烟,室内顿时烟雾迷漫。这样小规模的厨房,半小时就能完工。他也做居家除虫、防蛀。住家、餐厅以一坪六十元计价。除白蚁要在木头上钻洞注入药剂,收费则以木料多寡来计算。
必需领有「病媒防治业专业技术人员执照」,才能合法购买除虫药剂。
「只有不爱干净的人,没有杀不死的虫。」林耀隆说,驱虫师得了解虫类习性,像蚊蝇飞不到四楼以上高度,高楼若有飞虫出没,必由排水管入侵,要从社区化粪池除卵下手。而蟑螂喜欢在电器中产卵,购买二手家电,最容易带回虫害。而办公室大楼的蟑螂,最爱躲在电话话筒里,「那里沾着人的口水,蟑螂吃一点就可以活。」
杀虫简单,客户的无理要求却不能用苍蝇拍解决。常有客户像要葱似的要他多喷药,但多用药反而会二次污染。虽然他总会请客户到现场「验尸」,却也有事后带着几只活蟑螂上门杀价、或一千元开半年票的人,他苦笑:「虫子又不是半年后才死。」
台湾早期会请驱虫师到府服务,几乎都是驻台外交官,林耀隆也曾为前监察院长钱复抓老鼠、替胡志强官邸除白蚁。台湾早期会请驱虫师到府服务,几乎都是驻台外交官,林耀隆也曾为前监察院长钱复抓老鼠、替胡志强官邸除白蚁。最需要除虫的,反倒是社会上弱势的人。」如果有弱势、独居老人需要到府除虫,他说,一定免费。

宠物画像师
田中实加  三十一岁  从事现职二年
人会把喜怒哀乐隐藏起来,眼神深邃难画,宠物不会。
宠物不会乖乖坐在椅子上供人描绘,因此均以照片代替实体。
现代人不爱生小孩,宁可将大把银子往宠物身上花,生育率越低的欧美国家,宠物相关产业越兴旺。如今也轮到台湾了。
这家专门生产五花八门宠物用品的小店,特殊商品之一便是宠物画像。你可将心爱宠物的照片拿来,由店家描绘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作。店家约聘4个画家,全是日本人,老板说,国内还没有这方面专才。
田中实加便是其中一位,她原是个插画家,2年前爱犬走失,她将狗狗照片画成画像,放上网路寻狗﹔后来狗找到了,她也兼差当起宠物画家来。
「画人,肢体和脸部表情最重要﹔宠物,却是眼神。人的眼神太深邃,喜怒哀乐都藏起来,宠物不会,高兴就高兴,生气就生气,顶多装无辜。」难处理的是全身毛茸茸,不管粉彩或油画,「大部分时间都在等毛干,画一幅至少2个礼拜。」因此宠物画像非但不便宜,还比人像贵上许多,A4大小、彩色,要价2,380元,最近老板甚至打算涨到3,300元,「会帮宠物做画像的人,根本不在乎贵。」
客人十之八九是中产阶级女性,几乎都没小孩,即使已婚,「常听她们唸,现在养小孩贵,社会又乱,难教,干脆不生。」
2年来,店家大约接了100件案子,也有客人是宠物走失、过世后,拿着相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来到这儿。「有个狗狗刚过世的客人,就要求我们以天堂当背景。」
案件大多是狗、猫,也有过黄金鼠、兔子甚至乌龟。据店老板观察,猫的主人最难搞,「要求很多,尤其对猫的毛色很计较,总觉得自己的猫天下独一无二。」其实,宠物就像主人的小孩,哪个爸妈看待自个儿孩子不是独一无二?

抽水肥工人
陈世富  54岁  从事现职35年
人人都会拉屎,我们知道屎从何来,却不见得晓得它去向何处。
35年资历、受雇于民间公司的水肥工陈世富,他清过的大便要比自己一生拉的还多,而这项工作之所以能做这么久,部分原因要归咎于台湾卫生下水道不够普及,必须以人工抽取化粪池。因此,当台北市下水道接管率愈来愈高,他也开始抱怨生意愈来愈难做。
清化粪池时,需持搅屎棍将沉底的粪渣搅向洞口,再抽取。
所有的粪渣经塑胶管吸入水肥车后,再送至污水处理厂。
一个在地下室直径约1公尺的圆形洞口,里面就是整栋大楼的化粪池,所有粪便废水在此沉淀、氧化、过滤,而留下来的残渣则靠人工抽取,再由水肥车送到污水处理厂处理,他每月的收入则视「粪量」而定,约3万至6万元间。
拜科技之赐,现在清理化粪池,只需一人拿搅屎棍将沉在底部的粪渣往洞口搅动,另一人握着大塑胶管将池内的粪渣抽到水肥车。陈世富刚入行的时候,没有专业的抽取设备,得靠人工一瓢一瓢舀上来。
目前政府规定,大楼的化粪池必需每年清理一次,而现在清理技术也很科学,会先在池内投入「生菌」分解粪便,以避免粪水结硬块并减少异味,所以,一个定期保养的「现代化」化粪池,并不会有太多异味。陈世富说:「社会愈进步,连屎都不臭了。」只是蚊子还是很多,「常常两只手不够打。」不过,朝夕与「粪」相处,他还是感叹:「做这行,就不要跟人家谈什么身分地位。」
陈世富最怕遇到长久未清的池子,他有次遇到一个里面全是陈年硬粪的化粪池,必需先用铲子将发硬的屎块敲成小碎片,再以大量清水冲散。他说:「人家说『屎是愈搅愈臭』,其实是『屎愈吸愈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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