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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纳西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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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7-06-25 10:2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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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久居深闺，千呼万唤揭不开它挂上历史重量的面纱，只有些许蛛丝马迹可寻，纳西的年纪在婆婆坐穿的草蒲团上，在作坊生了锈的铜器里，就连黄昏时分染上的橘红色柔辉里活跃着的也尽是几个世纪高寿的灰尘。
这些都是微乎其微的，相对于纳西文明的深邃来说。待到一天，卸下沉重，无须揣测，以为风都轻易吹得起纱时，会连它的容颜也吹得四散了。
按纳西族人自己的描绘，猎鹰是散发着野性和腥味的风雅之事。野性和腥味顾名思义，纳西的尚武遗风就在其中。至于风雅何来，以一个族外人的身份猜测，应该和都市的休闲风尚异曲同工。不同的是都市的休闲如火如荼之时，纳西的风雅却在青山白水间看到了它的尽头。
猎鹰在这里嗅到了钢筋水泥的味道遂放弃了这片窒闷的天空，相对的，它也被天空抛弃了。他们将不会再看到彼此，因为维系他们的包容已被人为摧毁得支离破碎。
猎鹰四散了，他们是明智的，预见到了文明即将发酵，最终失了原味，呼吸这种空气为生迟早是会窒息的。
纳西族的神性被认为藏在柏树苍老的皱痕里。婆娑的身姿展开了布库纳西集结数代的精气，遮天的荫蔽也把酝酿许久的灵韵收归己有。纳西人认为驱除污秽之气要将柏枝投入火盆，认为火能释放出神的灵气，趋利辟邪。果不其然，柏枝遇火如临青雾缭绕的烟云仙境，灵气逼入全身筋骨，连血液流动的状态都似翻滚。
原以为树的根是扎在千万年的积淀里的，但在58年的大炼钢铁热潮中才发现它面对推土机是何其脆弱。那股清幽的烟雾被从纳西铲去了城市，城市里的被熏人的口气冲淡了，纳西的那份被时间磨得四散了，这不是岁月的网能捕捉得回的。
《高山流水》若是在玉龙白雪的断面起调，悠扬荡涤的何止是山脚几方封尘的土地，必然是在时空里激荡起千古的回音。
洞经音乐从纳西旋律的源头走来，源在天际，纳西从此有了和天交流的语言——因为道文化的通融是可以模糊边界意识的。
纳西古乐在鸳墙黛瓦上律动，比古城的寂静更凄清，较之纳西女的骨性更刚烈，与完整的纳西世界一样和谐。所有的乐音都是从记忆里掘出的碎片或是埋在典籍残破的角落里。过去的是会生存到现在，但终究属于过去。古乐就很清楚这一点，它的精髓，道义是忠贞的，随着时代的消亡它也生无可恋，留给世人瞻仰的后尘和一副有调无神的躯壳，神韵已经四散什么都是空的。
纳西文化的四散不是一蹴而就的，从改土归流起就在慢慢侵蚀文化的表皮，乃至透入骨髓。起初的细致而微不是轻易能够察觉的，直到石板路被游人踩踏得可与花岗岩的光滑相媲才感到异于往常。看来迟钝的脾性过早地开始寄居在人身上了。
旧时马帮的足印已经考证不出经过多少沙层的覆盖，即便有形也要等几个世纪后的子孙来掘地三尺了。窨酒已不是那味儿了。头一次知道酒香不是用嗅觉领会而是用记忆来品尝的。至少自王阿丹去世后，对于灌窨酒长大的那一代纳西人来说，只能梦到那早已四散的醇香了。
一切都简了，从纳西女的服饰到七月半的“烧包节”，原始的生活细节在被汉文化吞噬，而且像是心甘情愿的。现今玉龙雪山下可捕捉到的远景已是新旧参半。已经四散的追溯莫及，至于那迟早会散的权当是回归，追随那散去的中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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